归去来(228)
帝煜轻嗤:“当朕跟你一样荒唐?”
“是么?”傅徵故作不解:“我记得之前,陛下为了恢复浊气,曾三番五次勾引…”
“啧。”帝煜再次捂住傅徵的嘴巴,不耐烦道:“你若再颠倒黑白,朕就将你的嘴巴堵住!”
傅徵乖乖地任由帝煜捂着嘴巴,不知道想到了哪里,他眼底微光闪过,意味深长地望着帝煜。
堵住嘛…
帝煜被他看得浑身黏糊,捂着傅徵嘴巴的手缓缓向下,指尖触碰到傅徵的腰带,用力将人拉向自己怀里,在傅徵的颈侧啄了一口,“朕也不知道浊气为何会恢复,许是看到你身处险境,便自然而然地恢复了。”
陛下被傅徵顺毛顺得开心,也乐意哄一哄傅徵,话都变好听了。
男人的兴致说来就来,更何况像帝煜这种寡了万年的人,再加上他恢复了浊气,顿时觉得自己势不可挡,非要叫傅徵臣服不可!
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傅徵脖颈和脸上,濡热湿润的气息将傅徵包裹起来。傅徵望着帝煜深邃的脸逐渐被情欲浸染,一时心弦被轻轻拨弄,难以自持地回应。
“你是说,你恢复浊气的时间在我入魔前后?”他微仰下颌,任由那滚烫吻意碾过喉结。
帝煜皱眉:“不知道!”
扫兴呢。
傅徵灵光一闪,扼住帝煜的手臂,眸光微闪:“我好像知道你的浊气是怎么回事了!”
帝煜骤然被打断,幽幽盯着傅徵:“……”他故意的!
傅徵知道自己的打断有些不合时宜,于是轻咳一声,含笑道:“要不你继续,我来说?”
帝煜冷脸哼了声,旋即拂袖离开。
“陛下!”傅徵唤了一声,连忙迈步追了上去。
船舱之内,灯影轻摇,水波在窗纸上晃出细碎的纹痕。
两人相对而坐,方才未尽的暖意尚未散尽,傅徵正色地望着帝煜,帝煜懒洋洋地靠着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傅徵指尖轻轻摩挲着帝煜膝头,声线清和,却带着洞悉天机的沉定:“臣也只是猜测,陛下的浊气乃是天地为压制魔气、妖气所生的制衡之气。”
“天地阴阳,此消彼长,互相克制。”
“四海升平、万物和顺之时,浊气便蛰伏不显;可一旦天下动荡、烽烟四起,戾气横生,浊气便会应运而生,随乱而起,随危而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轻轻落在帝煜脸上,声音清晰:“换句话说——不久之前臣入魔,魔气翻涌,天地气机大乱,为压制这多余出来的魔气,浊气便顺势重归,再度苏醒。”
帝煜静静望着他认真的模样,鬈发垂落,异瞳浅漾——好看极了。
他随口淡淡道:“这说法,倒是闻所未闻。”
傅徵心底暗自腹诽,凭你那脑子,又能想明白什么。
面上却依旧温声解释:“陛下身为人族依仗,本就能制衡妖族、镇压魔渊。”
帝煜懒懒抬眼,语气轻慢,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随性:“照你这么说,日后朕若失了浊气,只需搅出几分妖气魔气,便能让它重回于身?”
“谁知道呢,只是猜测。”傅徵笑道:“下次陛下失去浊气时,不妨一试。”
话音微顿,他又轻声追问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:“此前陛下失去浊气时,都是在地宫之中沉眠吗?”
帝煜随口应道:“近千年来,向来如此。”
“那更久远之前呢?”
傅徵伸手轻轻按在帝煜膝头,微微倾身靠近,眸中泛起一层轻细却真切的波澜,目光凝在他脸上,似在探寻一段被尘封的过往。
帝煜蹙了蹙眉,费力回想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旁人旧事:“更早…被妖族撕碎?也算另一种沉眠,只是苏醒极难,要重塑肉身。那段时日,意识浑浑噩噩被困在虚无之中,无趣得很。”
船舱内的灯火忽然暗了一暗,水波晃得人影轻颤。
傅徵按在他膝头的指尖微微一紧,眼底那点探究的波澜,瞬间沉成一片浓墨。
他望着帝煜说得轻描淡写的眉眼,喉间莫名一涩,半晌才低低出声:“这般说来,陛下也从未见过人间的升平和乐。”
帝煜眉梢轻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屑:“朕活了万年,什么没见过?只是记性不好,记不得罢了。”
“从前的记忆不好,陛下不记得也罢。”傅徵蹭了下帝煜的额头,轻声道:“我们还会有很多个以后,往后的日子皆是顺遂如意。”
被傅徵这么一说,帝煜忽然觉得以前的记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即便有一天,他真的忘记傅徵了,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重逢里再次心动。
只要傅徵还在。
帝煜心满意足地抱住傅徵,将下巴放在傅徵肩头,蹭了几下后闭上眼睛,直到胸前一凉,衣襟大开。
帝煜眉心抽动:“……”
不是正在温情么,发生了什么?
傅徵理所应当地拽着帝煜的腰带,一本正经道:“正事谈完了,该歇息了。”
帝煜扼住傅徵捣乱的手腕,不容置疑道:“朕已经恢复了浊气,必不叫爱妃失望。”
傅徵的指尖暧昧地缠绕着帝煜的腰带,意味深长道:“哦?莫非…陛下靠浊气才能胜人一筹?”
帝煜:“……”
傅徵善解人意道:“先时陛下说年纪比臣大了万年,如今臣确有实感,话不多说,陛下请。”他自然而然地褪下外衫。
帝煜攥紧傅徵手腕,咬牙切齿道:“朕用不着浊气!”
傅徵微微挑眉,笑意温和:“煜儿,没关系的。”
“……”帝煜气恼道:“之前朕没有浊气时也很威猛,你不是感受过吗?”
傅徵故作疑惑地反问:“那不是臣刻意纵容的结果吗?”
帝煜气极反笑,他冷冷注视着傅徵:“先生真会巧言令色。”
傅徵笑着扑倒帝煜,在帝煜唇上啄了一口:“之前臣纵容陛下,陛下今晚也纵容纵容一次,可好?”
帝煜顺势后仰,眯眼打量着傅徵:“朕纵容你的少了?”
傅徵的指尖落在帝煜线条起伏的胸膛之上,然后轻、拢、慢、捻、抹、复挑——
帝煜呼吸骤然一沉,喉间发紧,他偏头微扬下颌,颈线绷得利落冷硬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带着骨子里那股隐忍又强势的张力。
“陛下先前手无缚鸡之力,怎么能算得上纵容?”傅徵在帝煜耳边吐气,手上动作不停:“那顶多算臣——强取豪夺。”
帝煜眉梢微挑,陡然兴奋起来。他和傅徵的执念总会出奇地一致。
微凉的指尖摩挲上傅徵的腕骨,浊气在帝煜身后蓄势待发。
他要伺机掀翻傅徵,彰显帝王之威!
前几次傅徵在上,只是陛下心疼皇后,但哪能次次都心疼呢?
况且哪有皇后在上的道理?
“阿煜,两情若是相悦,又岂分上上下下?”
傅徵在帝煜耳边吐着热气,修长的指尖没入翻涌的浊气内,轻柔地翻滚搅弄。
帝煜下意识弓了下身子,抬眸撞入傅徵眼底——此刻那双异色瞳微微垂着,眸光柔中带锐,缠缠绵绵锁在帝煜脸上,一眼便叫人溺进去,再挪不开视线。
傅徵当然享受征服帝煜的过程,但有时候他更愿意看到帝煜心甘情愿,诚然在那些记忆里,碍于帝王身份与尊严,帝煜每每都不不怎么甘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