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(49)
“很聪明。”傅徵微微一笑。
不黑疑惑道:“可是少君,你真能做出离镜?”
傅徵叹气:“上古神器,哪能那么轻而易举地炼出来?”
不黑尖叫道:“你骗他?!你不想活了?!”
傅徵偏了偏头,“闭嘴。”他淡声警告:“左右不过是他想恢复记忆,满足他就是。”
不黑难以理解道:“可是他不记得呀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傅徵拿出铜镜,镜面朦胧片刻便清晰起来。
帝煜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样子并非是自己的记忆,而是傅徵的记忆,为了防止帝煜试探,傅徵还在里面捏造了自己作为鲛人时的幻像。
收敛起眼底浮动的情绪,傅徵贴了张符纸在不黑头顶,交代:“一会儿你先跟九方溪回去,我去找帝煜,如若他同意,我便用这传送符接你过来。”
“我不敢~”不黑实在怵得慌,它太害怕帝煜了。
“小黑,如今我孑然一身,人不人,妖不妖…”傅徵自嘲一笑,情绪低落道:“身边只有你了。”
不黑立刻挺起圆溜溜的脑袋瓜,语气坚定道:“少君放心!我一定保护好你!”
傅徵莞尔,眸中闪过冷然的趣味,说到孑然一身之人,又岂非他一人?
一人对一人。
这很公平。
只是现在又要回去见那个逆徒,想起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,傅徵的心情实在算不上愉悦。
只是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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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胆战心惊
傅徵从容不迫地踏入宫殿, 按照规矩来说,他应该找人通传一声,可是帝煜毫无规矩, 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, 所以傅徵只能自己进去。
他这边不慌不忙,没走几步就被人一头撞进了怀里, “渔舟?”傅徵眉梢微抬,他扶起渔舟,打量着慌慌张张的渔舟, 问:“发生了何事?”
渔舟急忙行礼:“见过少君…”
看样子是刚见过帝煜, 傅徵放轻语调,温和道:“别慌, 告诉我,怎么了?”
渔舟捂着心口, 哆嗦着说:“陛下让我靠近他…然后我心脏疼得不行,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, 少君…”
眼泪扑朔,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,他忍不住哽咽:“少君, 陛下是不是因为我刺他那一剑, 想要杀了我?”
傅徵轻柔擦去渔舟的眼泪, 语气温和:“哪种靠近?”
“替…替陛下更衣…”渔舟嗫嚅道,然后急于对傅徵解释:“但是…只是外裳, 我心口太疼了,陛下就让我滚了。”
“……”傅徵安抚性地拍了下渔舟的背,“没事,你先去歇息。”
渔舟忍不住抓住傅徵的胳膊, “少君!”
傅徵耐心抬眸:“嗯?”
“我们还能回家吗?”渔舟憋红了脸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傅徵微微一笑,道:“你不想管你兄长了?”
渔舟猛然抬头,激动道:“你的意思是我兄长能活下来…”
“嘘。”傅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温声道:“听话,去歇息吧。”
“好!”
殿内昏暗,烛火幽幽。
帝煜身着玄色的寝衣,安静地躺在床上,他神色安详,不怒自威,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,又因为卸了帝王冠冕,乌发披散脑后,看起来平和了几分。
傅徵长身玉立,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。
“爱妃,朕可入得了你的眼?”帝王冷不丁抬眸,漆黑的眸色里闪过揶揄。
傅徵垂眸,躲开帝煜的眼神,淡淡道:“陛下为何不让渔舟侍寝?”
“……”帝煜眨了下眼睛,随后支起身子笑道:“爱妃误会了,只因你不在,朕才让他侍奉,不然爱妃也见不到朕这幅模样。”
傅徵并不认为帝煜真的想让渔舟侍寝,只是帝煜怀疑傅徵能靠近他是因为傅徵出身鲛人族…如果渔舟也能靠近帝煜,那就说明整个鲛人族都能靠近他。
接下来,帝煜会毫不留情地杀光所有鲛人。
“陛下高兴就好。”傅徵恭谨中带着疏离。
帝煜亲昵地拉住傅徵的手,稍稍用力,傅徵被他拉到床边,揽住肩膀:“如此看来,爱妃当真是朕的命定之人。”
傅徵懒声敷衍:“臣不是人。”
“真巧,朕也不是正常人。”帝煜将下巴放到傅徵的肩膀上,吻着傅徵的头发,奇怪:“为何你身上没一点腥味?你不是鱼吗?”
傅徵受不住帝煜这般亲近,他偏了偏头,出声:“陛下,要看离镜吗?”
帝煜紧紧扣住傅徵的腰,不让人离开,“镜子什么时候都能看,如今夜已深,爱妃应当同朕歇息。”
傅徵愕然,他记得离开前两人还争执过…
可是男人的兴致就是说来就来。
在傅徵愣神的瞬间,帝煜的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颈侧和脸上。
傅徵没忍住扼住帝煜的手臂,丝绸衣料下的手感光滑坚韧,因为常年不见天日,傅徵能想象到下面是怎样的苍白。
帝煜着迷地吻着傅徵的颈侧,贴上他的后背,以圈禁的姿态将人拢进怀里,衣襟上的微凉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…
陛下很有自知之明,他将这份熟悉感归属于自己的见色起意。
温热的触感落到傅徵唇角,傅徵不由得攥紧指节,他不明白事态为何会发展成这样。
纠结,挣扎,困惑,茫然…傅徵心中千头万绪,有时候,帝煜变幻不定的情绪也会让他一筹莫展。
“看着朕。”帝煜轻轻抚摸上傅徵的侧脸,嗓音低沉温柔:“还记得你是朕的妖仆吗?”
“…嗯。”
对,妖仆。
帝煜目光柔柔地落在傅徵脸上,“所以你不能拒绝朕。”
“来,亲朕。”
傅徵没有丝毫犹豫,他迎上帝煜的双唇,自然得就像他们亲吻过无数回。
只是难得这样温和静谧。
傅徵难以自制地搂上帝煜的腰,丝滑衣料下,掌心摸到了一处起伏不平,傅徵记得,这是一道烧伤的疤痕。
“陛下身上有很多伤。”傅徵轻声道。
帝煜含笑调侃:“你不喜欢的话,朕可以想法子祛掉。”宠妃当然是用来宠的。
傅徵沉默片刻,她想起九方溪说过的话,右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擦着那处疤痕,“这些伤…都是妖怪伤的?”
“兴许是。”帝煜不以为意道:“也有些人…不过朕都将他们视若蝼蚁,懒得计较。”
他不满地贴近傅徵:“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?专心一些。”
蓦地,丝丝缕缕的吟唱声响起,由远及近,如梦似幻,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。
“…什么声音?”帝煜心口发紧,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情绪被这吟唱勾起。
傅徵牢牢盯着帝煜的脸,“鲛人吟唱。”
帝煜甩了两下头,轻嗤:“渔网的胆子也是够大的,不过见了朕一面就吓成这样…”
傅徵身形一僵,白瞳闪过粼光,伴随着巨大的悲怆和绝望,脑海里骤然涌入大量回忆——
身着帝王冠冕的高大男人五官深邃凌厉,脸上带着浓重的不耐与厌倦,他走过来时的姿态淡漠疏离,俯身掐在下巴上的力道轻柔却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