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(62)
陛下不介意花费几十年来玩这场游戏。
傅徵忽略掉帝煜的态度,用心声继续解释:“我们所处血咒阵中,你看地上的纹路,只要我的血将纹路填满,法阵启动,陛下就会被吸干精血。”
帝煜挑眉:“听起来有些意思。”
“前提是我们要有夫妻之实。”傅徵道。
帝煜微叹:“可惜我们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傅徵忽略掉因为帝煜这句话而掀起的不知名情绪,他语气平淡地说:“但是褚时翎不知道,陛下可以装一下。”
帝煜意味深长道:“朕最讨厌弄虚作假的人。”
傅.嘴里没一句实话.徵:“……”
他冷冷地想,我又不是人。
强行忽略掉这句话,傅徵道:“在他的计划里,接下来他会先杀了我,然后你也活不成。”
帝煜好奇问:“为何你死了,朕也活不成?”
傅徵深呼吸一口气,这时候倒是好学起来了,他的心声中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因为他以为我们中了双殇,一种情蛊,一人死,另一人也活不成。”
帝煜眯起眼睛,轻笑出声:“你果然瞒了朕很多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帝煜毫无预兆地倒下,满脸痛苦之色,嗓音惊怒交加:“你…你对朕做了什么?为何朕…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!”
“……”傅徵目光一紧,望着帝煜狼狈挣扎的模样,体内血液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,他喉结上下滚动,被这突如其来的躁意扰得十分心烦。
血咒阵是傅徵所创造,傅徵自然见过阵法启动的样子,他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,幻化出法阵启动的样子——
被傅徵血液填满的纹路腾空而起,丝线一般地缠绕住帝煜四肢,轻轻柔柔的缠绕,似乎带有无尽的珍视意味。
帝煜的脸庞渐渐失去血色,只剩下一双愤懑不甘的漆黑眼睛。
褚时翎闪身出现,看清帝煜的死寂后,他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,心跳撞击在胸口,血液涌上脑门,可他不敢太得意忘形,仍旧距离帝煜很远地站着。
“不枉我…费心经营多年…”褚时翎手执长刀,缓步朝傅徵走去。
傅徵看起来比帝煜还要虚弱,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,左眼紧闭的同时,源源不断的血迹往下流淌,他痛苦地匍匐在地上,艰难地喘/息着。
“褚时翎!褚时翎!”渔舟激动地跑上前来,“你答应我放我和少君离开的!你言而无信!”
褚时翎轻而易举地甩开渔舟,漫不经心道:“你可以带走他的尸体嘛,再靠近过来,我就先杀了你。”
渔舟立刻站定不敢再动,泪眼凄迷地望着即将被杀死的傅徵,他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,滚烫的血液喷洒在渔舟脸上,他吓得屏住呼吸。
“嗬…”残破的声音从褚时翎喉间发出,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从胸口没出的气剑,用力最后力气转身,看到了不知何时站起的帝煜,“你…你…”
帝煜潇潇肃肃地站着,无动于衷地望着褚时翎,啧了声:“你把朕的皇宫毁了,那便以死谢罪吧。”
尸体沉重地落在地上,脸上还保持着震惊和困惑的表情。
帝煜又看向已然吓傻的渔舟,和颜悦色地问:“你知道如何让那个丑八怪停下来吗?”他说的是九婴。
穷奇的翅膀被九婴扯落了不少羽毛,看上去手感差了许多,陛下十分不开心。
渔舟跪坐在地上,他下意识追寻傅徵的身影,但傅徵只是捡起褚时翎身上的铃铛,然后一掌击碎。
魔化的妖怪尸体纷纷倒下,残活的妖怪清醒过来,惊慌失措地抱头逃窜,它们原本是帝煜养的宠物,此番算是无妄之灾。
在帝煜的注视下,渔舟瑟瑟发抖,他摇头说:“不知道…我是被胁迫的,我是被胁迫的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”
“倒是跟你主子一样,一问三不知。”帝煜嗤了声。
穷奇咬掉九婴最后一颗脑袋,这场战斗已然接近尾声。
帝煜好整以暇地看向傅徵,问:“你的人,要如何处置?”
傅徵盘腿坐着,双眸微阖,精疲力竭之后他在闭目养神,“陛下决定就好。”
渔舟瞳孔地震,他求救道:“少君!”
帝煜笑了起来,他抬手制止将要靠近的部下,用商量的语气和蔼道:“不如朕送你们主仆一起去见褚时翎?”
傅徵缓缓睁开右眼,“陛下这是打算,过河拆桥?”
“祖师,你带给朕的危险已然大过了朕对你的兴趣。”帝煜惋惜道:“虽然朕也舍不得杀你,但朕已经没时间陪你玩了。”
帝煜即将闭关,而且不知年月,为防下次出关时神州改朝换代,帝煜打算先处置了这只危险的妖怪。
“陛下真的要杀我?”傅徵缓慢而清晰地问。
帝煜笑得温柔似水:“朕会轻一点。”
正说着,先时捆住他手脚的红线再次环上了帝煜的手腕,帝煜不耐烦地挥开,但红线黏上他的肌肤之后便再也甩不开,甚至狠狠地刺入到帝煜的腕间动脉里。
帝煜凝眉:“……”疼意可以忽略,可是他感觉到血液正在被抽离出身体。
与此同时,另外三条红线也缠了上来。
帝煜一掌削断红线,但红线再次相接,他似有所感地瞪向傅徵,“怎么回事!”
“自然是,血咒阵被启动了。”傅徵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,红光弥漫,阵法开启的结界将两人隔绝其中。
“只有有了夫妻之实的人才会中招…”帝煜重复着傅徵说过的话,随即眼底闪过怒意:“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!”
傅徵施施然站起,一只眼睛视物容易身影不稳,缓了片刻之后,他悠然迈步,捡起了之前掉落的眼珠,全然不见虚弱之态。
帝煜四肢被束而动弹不得,这红线难缠得很,砍又砍不断,拽又拽不开,十分恼人,“你又骗朕!说什么有了夫妻之实才能启动法阵,分明是为了骗朕放松警惕!”
傅徵望着帝煜难得的束手无策,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温和舒心的微笑:“是啊,怪不得陛下不信我,我活该对不对?”
不过这件事,傅徵确实没骗帝煜,血咒阵能被启动,只能说明万年前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干不净有悖人伦。
原本傅徵担心自己换了个身体,血咒阵能否被启用,现下看来,完全没必要担心。
帝煜象征性地骂了几句后就作罢了,他承认,比起来愤怒,傅徵带给他的新奇始终占据首位,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左右手腕的红线,散漫地问:“你想作何?”
“我想要…”傅徵轻轻掰过帝煜的脸,用一只眼睛盯着帝煜,强迫帝煜望着自己,直白地诉说自己的诉求:“陛下的身体。”
说完,他强行与帝煜十指紧扣,额头相对,两人额心闪动银光,傅徵神识出窍,嚣张蛮横地冲入帝煜体内。
帝煜神魂动荡,他抑制不住地闷哼出声,继而双腿一软,单膝跪倒在地上。
从始至终,傅徵紧紧将帝煜禁锢在怀里,像是怕人逃跑,也像是抵死相拥。
帝煜的意识像是被狂风拔根而起的参天古木,在巨大的混沌里翻腾不止,偏偏他还能感受到另一缕不属于自己的神识,带着不属于他的冷漠强悍,正试图挤占自己的身体。
帝煜森然笑出声,“你想…夺舍朕的身体?”
他低头看着两人胸口处出现的符文,正是傅徵口中的“主仆契”,这看起来与主仆契差不多的符文,实际上的作用是不断加深两人身体的联系,为日后夺舍作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