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(304)
他情绪愈渐激动,体内竟不自觉翻涌起淡淡魔息。
几乎同一瞬,帝煜敏锐察觉,秘境深处的魔气,也随之再度躁动起来。
“好,不回,没有兔子,朕只喜欢你。”帝煜稳稳扶住傅徵的肩,顺势将人轻轻拥入怀中,用自身气息压住他翻涌的躁动,声音放得极低又极稳,“别着急啊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傅徵恍若未闻,魔怔般地喃喃:“只要他们都死了…只要世上只有我们两个…”
秘境之内,魔气更甚。
帝煜再不犹豫,浊气轰然倾泻,如铁网般层层裹住傅徵翻涌的妖力与魔息。
他力道强硬却克制,死死锁住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,温声道:“瞧你,又说梦话了?世间生灵万千,哪是说杀得完就能杀得完的?”
傅徵却浑然不觉,眼中只剩偏执混沌,周身灵光与魔气交织扭曲,鱼尾剧烈挣动。
帝煜的浊气不断收紧,硬生生将傅徵暴涨的力量压回元神之内。
不过瞬息,傅徵浑身一颤,再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便软倒下去,重重栽入帝煜怀中。
下一刻,灵光溃散,少年身形急速缩小。
方才还撑在榻上的人化作一道银蓝光影,落回帝煜掌心,成了那条拇指粗细、鳞片柔软的小龙鱼,一动不动地昏晕过去,唯有异色圆瞳紧紧闭着,尾鳍微微耷拉着。
帝煜将那尾小龙鱼轻轻盘在腕间,鳞身微凉,贴着肌肤安稳沉眠。
他旋即召来月涯,直截了当地问秘境之中魔气从何而来。
月涯皱着眉思索半晌,终究是一头雾水,躬身摇头:“回陛下,秘境中从无魔气记载。”
帝煜眉峰微冷,当即便要再入秘境探查。
月涯连忙劝阻:“陛下,秘境结界刚经动荡,此刻强行闯入凶险异常,至少需静养一月,待结界稳定…”
“行了,结界拦不住朕。”先前只是顾忌傅徵,帝煜才肯等到月圆之日,这次不带傅徵就好了。
帝煜抬手为小龙鱼布下层层灵光结界,将王座周遭护得密不透风。
“照看好它。”
一语落下,帝煜衣袍未动,周身已卷起凛冽浊气,然后消失在原地。
小龙鱼再度醒来时,熟悉的气息半点也无。
它瞬间焦躁起来,尾鳍狠狠拍打着王座,银蓝鳞片竖得笔直,在殿内乱冲直撞,掀得水晶宫一片水花四溅。
月涯与二长老慌忙上前阻拦,却根本拦不住这发了疯似的小东西。
小龙鱼猛地一挣,径直甩开两人,寻着帝煜的气息,如一道流光般破殿而出,朝着鲛人秘境极速游去。
帝煜立身于秘境核心,周身浊气如黑虹翻卷,将扑面而来的魔气一缕缕强行撕扯、吞噬炼化。
他目光锐利如刀,很快便察觉到地底深处隐有灵光暗涌——那是一座纹路古老、早已斑驳的诡异阵法,阵眼处魔气黏稠如浆。
帝煜脚步微顿,正欲探手破阵,那阵法骤然轰鸣。
阵法内骤然窜起狂暴的魔气,铺天盖地倒卷而上,瞬间将帝煜整个人裹成一尊漆黑茧蛹。
他眉峰骤冷,周身浊气再次爆发,震得空间嗡鸣碎裂,可那魔气竟似有灵识,越缠越紧,硬生生将他困在原地。
帝煜意外地挑起眉梢,他不再无谓挣动,竟有些享受地闭上了眼睛。
太久了。
这种能与他近乎匹敌、险些将他吞噬的力量,帝煜已经太久没有遇见过。
万年岁月悠悠而过,他早已登顶权威,到头来,只剩无边无际的无趣。
这魔气到底是什么?
每一次靠近,都莫名熟悉,像沉在骨血里的旧识,还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沉郁的悲伤。
更重要的是,这魔气竟然能影响到傅徵?
绝不能留。
下一瞬,帝煜骤然抬眼。
浊气如泼墨倾洒,瞬间撕裂缠裹在帝煜周身的浓稠魔气。
帝煜指掌轻扬,浊气凝作锋刃,凌空一挥,古老阵法应声崩裂,符文碎作漫天烟尘。
秘境重归空寂,只余帝煜纷飞的衣袂在水墨般的雾气中,静静垂落。
这一幕,恰好被闯入秘境的小龙鱼看在眼里。
银蓝光影猛地一顿。
下一刻,它周身银蓝鳞片次第亮起,自鳞尖燃起一层近乎妖异的光。
血脉深处的妖性被那道睥睨一切的身影彻底引燃——
不是惊慌,不是担忧,是极致的占有欲,是见着最强者便要归为己有的亢奋与狂热。
尾鳍猛一摆,水中银光骤绽。
银蓝小鱼在水中急速舒展,鳞光裹着身形拉长蜕变,不过一瞬,便化作赤身少年,墨色鬈发随水流飞散,径直朝着帝煜疾游而去。
第175章 树下动情
帝煜察觉到一股愈来愈近、浓烈到近乎灼人的妖气, 然后他徐徐敛去周身浊气,身姿从容,缓缓转身。
下一刻, 一道急切身影猛地扑来, 将帝煜重重抵在身后的月鳞神树上。
待看清来人,帝煜额角青筋微不可查地抽了抽——傅徵竟一身赤/裸, 寸缕未着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,似笑非笑地开口:“你就是这么找过来的?”
傅徵根本不理会他语气里的意味,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吻住他, 气息凌乱含糊:“原形…游过来的。”
帝煜故意逗他, 指尖轻抵在他肩头稍作拉开:“哦?那怎么忽然又变人形了?”
傅徵眼底翻涌着被打断的焦躁,闷头再次缠上来, 吻得愈发凶狠,手下更是不管不顾, 指节用力,将帝煜规整的衣袍狠狠扯得凌乱不堪。
帝煜安抚性地亲了亲他, 低声放缓了语气:“好了,不是不带你,朕是担心非月圆之日来这里, 会对你的身体有所损害。”
怀中人却像被点燃引线, 体温节节攀升, 肢体贴得愈发死紧,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帝煜骨血里。
傅徵的吻从唇角一路往下, 带着近乎啃噬的急切,指尖胡乱撕扯着衣襟,贪婪地触碰每一寸裸露肌肤,带着妖性驱使的掠夺感。
帝煜身躯微僵, 很快便明白了他想做什么,当即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,含笑提醒:“知道这是何处吗?”
傅徵不管不顾,只闷头在帝煜颈间蹭着,哼哼唧唧地黏缠,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肌肤,带着执拗又急切的鼻音:“喜欢…很喜欢…我的…”
方才帝煜孤身破阵、睥睨天下的模样狠狠撞在他心上,那股强悍到刻入骨髓的气场,让他整个人都着魔般地上头。
尾椎一麻,银蓝长尾骤然探出,鳞光在微光下亮得刺眼,一扬便缠上了帝煜身后的神树,连带着将帝煜的双腿也紧紧缠住,锁得分毫不能挪开。
帝煜愣了愣,沉声提醒:“傅徵,松开,先回去。”
傅徵猛地抬眸,眼眶早已泛红,泪珠在眼底打转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声音委屈:“你在喊谁?”
帝煜微怔,刚要开口,就被他眼底翻涌的难过堵了回去,只得抬手拭去他滚落的泪,“别哭啊…”
“你在透过我看向别人吗?阿煜在看谁?”
“…你总是拒绝我,又是因为谁?”
傅徵一声声唤着,尾音发颤,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:“阿煜…阿煜…你看我…只能看着我…”
缠着帝煜的长尾微微收紧,尾部分泌出微凉黏腻的汁液,一点点渗开,沾上衣料贴上肌肤。
不过刹那,一股灼热异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,烧得帝煜呼吸骤然一滞,理智瞬间被搅乱。
“没有谁…”帝煜咬紧后槽牙,一边暗戳戳地将手背上的粘液蹭到树上,无奈里裹着纵容,“只有你,从始至终都只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