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(47)
傅徵目光温驯,他扬起唇角:“陛下如此看重臣,臣也舍不得离开。”
帝煜眸光微闪,喉结上下轻滚,“不要试图勾引朕。”他前倾身体,捏住傅徵的下巴,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碾压在傅徵脸上,纠结不过片刻,便低头亲了上去。
傅徵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帝煜的亲吻,等到帝煜退开,他才直视着帝煜的眼睛,“陛下不介意我的身份?”
“哼,只要你别变出尾巴。”
像个妖怪,不,他就是妖怪!
傅徵挑眉:“我指的是国师太珩这个身份。”
帝煜嗤道:“八竿子与朕打不着的人,论什么血缘亲疏?朕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,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。”
傅徵觉得不可思议,帝煜应当是很注重血缘伦理,他再次提醒:“我是你的师祖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帝煜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,他懒洋洋道:“你又不是朕的师父或是朕的爹,朕想要便要。”
傅徵:“……”
帝煜冷笑:“怎么?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?”
傅徵试图辩解:“……”
帝煜倾身靠近傅徵,傅徵下意识后挪,却被帝煜猛然按住了肩膀,“朕觉得你说得对,食色性也,朕也不例外,况且你能靠近朕,所以从今往后就由你来侍寝。”
傅徵语塞,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,“…我是你师祖。”他底气不足地强调。
“师祖?朕连傅徵这个师父都不认,更遑论你呢?”帝煜亲密地吻着傅徵的耳朵,暧昧出声:“你得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。”
价值所在?
简直是赤/裸裸的暗示——以色侍人。
傅徵何时受过这种委屈,他猛然侧脸,怒意在眼底升起:“嬴煜!你别太过分!”
“朕没治你欺君之罪,让你用点符咒术法很过分吗?”帝煜同样不满。
傅徵蓦地哑然,价值所在…是、是符咒,他像是突然熄了火的哑炮,“…我知道了。”说完,他云淡风轻地整理衣衫,然后下床,捏了个瞬移符就消失了。
帝煜气得不行还在反思:“让他帮忙画咒很过分吗?”
陛下自己找不到答案,选择将问题扔给属下。
九方溪吕局促地站着,替帝煜分析:“或许是因为…少君身体不适,灵力不够?”
褚时翎连连点头:“对啊对啊,听说在此之前,陛下与少君还在帝陵上面切磋来着,少君哪里是陛下的对手啊,说不定伤着哪儿了。”
帝煜沉吟:“朕身上有两个窟窿,他完好无损。”
褚时翎:“…可能是内伤呢?”
帝煜似笑非笑:“内你身上了吗?”
“臣不敢,陛下恕罪!”褚时翎急忙行了个大礼,撅着屁股不敢起身。
帝煜撩了褚时翎一眼,似是闲聊般出声:“你对阿诺很是另眼相待。”
褚时翎低头回答:“臣执掌典客司,照料好少君是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帝煜道:“你把他当成人,和对待其他妖怪不一样。”
褚时翎后背发凉,老实本分地回答:“那是因为陛下待少君与旁人不同,臣不敢不用心。”
“褚爱卿较之从前变了很多,朕记得你曾对朕横刀,那种气势堪堪胜过战场上的阿溪。”帝煜打趣道。
褚时翎立刻匍匐跪下:“彼时年幼,是非不分,冒犯陛下是臣之过,陛下不与臣计较,还任命臣为典客司行令,再造之恩臣感激不尽!”
“爱卿何必慌张,不过闲聊提起,倒是吓着爱卿了。”帝煜随意勾起唇角,“这么多年来,爱卿任劳任怨,朕全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多谢陛下,这都是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行了,你让渔网去殿内等朕,朕稍后就去。”帝煜吩咐。
“遵命。”
褚时翎离开后,帝煜问九方溪:“你觉得他还怪朕杀了他姐姐吗?”
九方溪神色微动,强调:“归结到底,褚姑娘为妖怪所害,与陛下无关。”
“阿溪啊。”帝煜低低一笑,似是慨叹道:“世人若是皆如你一般黑白分明就好了。”
“末将誓死追随陛下。”
帝煜满意地应了声,又问:“两天没见了,阿诺人呢?”
九方溪回答:“少君在藏书阁两日没出门,好似在看史书。”
帝煜轻笑:“他是要看看史书,不然连自己的身份都编不明白,太珩这个名字你可有印象?”
“后楚初代国师,是后楚太祖的至交好友,两人共同开创了后楚盛世,其座下门徒无数,不同于后代诸位国师,太珩国师户门兴旺,瓜瓞绵绵,其血脉绵延至今,开创了天下大宗太珩山。”
帝煜思索:“还真有这个人。”
九方溪试图唤起帝煜的记忆,“陛下,说起来太珩山,我们与他们还有些渊源。”
“曾经羽族来犯,您派遣手下将士抢了太珩山五百修士送往战场,虽说无一伤亡,可太珩山还是与朝廷断了往来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呃…多数修士踏入红尘,心生绮念,自此不归山。”
帝煜懒洋洋道:“人就是人,何必压制七情六欲,成仙有什么好?”
“自然极好,延年益寿,超然物外,潇洒而自在。”傅徵迈步走来,不疾不徐道:“不为富贵心动,不为贫穷发愁,不受外物所累,这不好吗?”
帝煜干脆道:“不好。”
傅徵无奈一笑:“陛下与天同寿,实属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帝煜意味深长地望着傅徵,“爱卿也想成仙?”
“我心有所累,成不了仙。”傅徵坦然自若地看向帝煜。
帝煜笑道:“书看够了?”
“是。”
“说辞也编好了?”帝煜似笑非笑地撑起下巴。
“……”傅徵抬眸,淡淡道:“不敢。”
帝煜笑出了声,而后意兴阑珊道:“真可惜,朕都做好了听你胡扯的准备。”
傅徵满眼真诚,道:“臣对陛下绝无虚心,若有所隐瞒,便永远受制于人,不得自由。”他不隐瞒,他只瞎说。
帝煜缓缓扬起唇角,眼神睥睨而锐利:“若是,爱卿根本不想要自由呢,这岂非正中爱卿下怀?”
“没有人喜欢受制于人。”傅徵语气微沉。
帝煜眸光闪烁,懒声质问:“你是人吗?”
傅徵立刻火大,冷声逼问:“你是人吗!”
帝煜马上黑了脸。
九方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对于两个并不纯粹的“人”和“妖”来说,她这个纯粹的人属实有些扎眼。
第32章 诚意
眼看矛盾将起, 傅徵和帝煜陷入到诡异的沉默里——
“你所来为何?”
“臣有事禀报。”
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,选择将方才的争执略过。
顿了顿,傅徵垂眸看向地面, 面上维持着恭谨的姿态, “离镜最后一步需要紫丹离火炼制,敢问陛下, 如今世上是否有紫丹离火?”
离火为炼丹炼器所用,紫丹离火更是其中极品,当年傅徵的紫薇台随处可见, 如今却说不定。
万年来, 陛下凭着浊气横行霸道,他显然不知道离火是个什么玩意儿, 于是他看向“百晓生”九方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