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(317)
新脑子总归比他的旧脑子好用。
傅徵的尾巴尖很生气地拍了下帝煜手背,“不知道!”
帝煜挑眉:“不知道就敢跟着跳下来?”
“讨厌!”傅徵将脸埋入帝煜颈窝,尾巴尖烦躁地拍打着地面。
帝煜:“……”
万年前,傅徵跟他交流也这么费劲吗?
“你知道吗?朕不会死,但是你肉体凡胎,擅自来到这种地方,有没有想过自身安危?”帝煜口吻严肃地问傅徵。
傅徵轻哼了声:“我能吞了神州!”
“…是么,你这么厉害。”
帝煜意识到跟现在的傅徵讲道理根本是白费功夫。
傅徵搂着帝煜,嗅着他身上的味道,闷闷不乐地玩着帝煜的头发,然后拿起一缕,放在嘴巴里嚼了嚼。
帝煜:“有了。”
他侧脸看向傅徵,却被傅徵扯疼了头发,“嘶~”他费劲地扯出头发,问:“你干什么呢?”
傅徵凑近蹭了下帝煜的脸颊,“我喜欢。”
帝煜用虎口卡住傅徵的下巴,正色道:“听着,你先躲到月魄珠里,等朕解决完这里的事情,再带你一起出去。”他露出了颈间的白色珠子。
傅徵真诚道:“可是你那么笨,能解决吗?别到最后把这里毁了,还伤了自己,我不允许。”
帝煜没忍住掐了把傅徵的脸,他将傅徵从身上推下去,冷笑道:“你聪明?要不要给你个镜子照照你如今的样子?还不赶紧去月魄珠里面呆着。”
他都不稀得数落傅徵,如今说话颠三倒四,驴唇不对马嘴!
傅徵顺势仰躺在地上,滚来滚去的,还偷偷伸长尾巴,绊了帝煜一脚。
陛下很不威严地踉跄了一步,“你…”他难得冒火道:“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!”
傅徵悠悠道:“因为我讲话颠三倒四,驴唇不对马嘴。”
帝煜:“……”
他不再与傅徵多费口舌,指尖抚上颈间月魄珠施法,莹白光华瞬间铺开,将二人一同笼罩在结界之中。
傅徵挑眉笑道:“你要将我关起来?”
帝煜微微俯身,望着傅徵的眼睛,居高临下道:“小龙就该呆在安全的地方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煜儿,你折腾了万年,可又解决过什么难题?”语调清朗平缓,没了耍赖的腔调。
帝煜骤然转身,目光灼灼地望着傅徵:“你…”
傅徵盘着龙尾,微微支起身,笑意浅浅地望着他。
帝煜快步折回,屈膝蹲在他身前,双手扶住他的肩,声音微紧:“你想起来了?”
傅徵挠了挠发梢,坦然道:“那倒没有。”
帝煜一时语塞:“……”
他终是忍不住,语气阴恻恻地逼问:“你可知欺君之罪,是什么下场?”
傅徵笑着握住他的手腕,指尖轻轻摩挲,笑意狡黠:“欺君吗?是君主的君?还是夫君的君?这意义可大不相同。”
帝煜被无奈笑了。
他潇洒地一撩衣摆,坐在傅徵身边,道:“你继续说,朕听听你还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。”
“若是彻底消灭了魔气,你的浊气也会随之消失。”傅徵微敛笑意,认真补充:“永远消失。”
帝煜微顿,他诧异地看着傅徵:“你脑子又好使了?”
傅徵不满道:“我们在谈你。”
“朕想先知道你。”帝煜强调。
傅徵忍不住唇角上扬,微阖双眸,指尖轻点自己的额角:“只零星想起些片段,串不起来罢了。除此之外,我脑子可比你灵光多了。你也就算计我的时候,才显得机灵些。”
帝煜绷不住地沉下脸:“放肆。”
“别气嘛,阿煜。”傅徵嬉笑着缠上他的颈侧,在他唇角轻啄一口,“正是因为你的脑子转得慢,才能显出我的用处嘛。”
帝煜低哼了声,问:“你有何计策?”
傅徵的尾巴一摇一摆,他微微眯起眼睛,片刻后,冷不丁地低声道:“方才…你是不是想把我丢给花魇,自己下来?”
帝煜微顿,看了傅徵一眼:“……”怎么突然提起这一茬儿了?
眼瞅着傅徵闷闷不乐起来,连尾巴尖也不晃了。
陛下放缓语调解释:“鹭彤虽有异心,可她之前与你有过交易,应当不会害你。”
“可我如今生长迟缓、记忆混乱,全是她暗中捣鬼。”傅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笃定,“你想想,从融合龙族传承到化为龙蛋,哪一步不是在她的指引下完成的?她分明是不想让我恢复记忆。”
帝煜后知后觉得眨了两下眼睛:“……”还真是。
“笨蛋阿煜。”傅徵气鼓鼓地抱臂别过脸。
帝煜低低啧了一声,眉峰微挑,语气带着几分被逗恼的较真:“那你是什么?聪明蛋?”
“你果然更喜欢蛋!”傅徵气得不行。
帝煜先是一怔,伸手就去揉他的发顶:“胡说什么。”
傅徵偏头躲开,腮帮子鼓鼓的,满眼委屈又较真:“我没胡说!你张口闭口蛋、蛋、蛋,分明就是觉得我还是颗蛋的时候更乖更好哄!”
尾尖气呼呼地在半空扫出一道浅弧。
“……”
帝煜看着他这副炸毛模样,心头那点因魔气与鹭彤生出的沉郁竟散了大半,伸手将人揽进怀里,语气无奈道:“行了,小先生,朕不是那个意思。你行行好,快告诉朕如何做罢。”
傅徵缓缓抬眸,异色双瞳漾着妖冶微光,一瞬不瞬描摹着帝煜的眉眼。
“你心里清楚,该怎么做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尾巴悄无声息探入帝煜衣摆之下,轻轻一勾。
帝煜霎时无语,心底骤然清明。
原来自方才那番无理取闹起,这人便早已盘算妥当。
坏鱼。
坏龙。
坏人。
“阿煜。”傅徵柔声诱哄,“你好好想想,若我哪天恢复了记忆,还会像现在这样黏着你吗?你怎么就不懂好好珍惜呢?”尾尖的动作,也愈发放肆起来。
帝煜并未制止傅徵的动作,反倒由着他肆意妄为。下一瞬,他轻抬指尖打了个响指,浓稠如墨的浊气骤然翻涌,瞬间将二人彻底湮没。
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,傅徵浑身猛地绷紧。
待察觉周身已被浊气牢牢缠绕、动弹不得时,他语调依旧平稳,只微微拔高了几分:“阿煜!”
帝煜低笑出声,声线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与压迫:“不是喜欢缠么?朕给你缠个够。”
傅徵奋力睁着眼,在无边黑暗里扬声挑衅:“不如阿煜亲自来?”
“好啊。”
帝煜缓缓俯身逼近,阴冷而熟悉的气息裹挟着浊气,将他裹得更紧,密不透风。
傅徵喉结轻轻滚动,一面痴迷地沉溺在这独属于帝煜的气息里,一面又因对方近乎吞噬一切的强横力量,始终提着几分警惕。
下一刻,一抹温凉的触感,轻轻覆上了他的鱼尾。
傅徵喉间溢出一声轻喘,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。
帝煜微怔,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疑惑:“这么有感觉吗?为何你每时每刻都在…”
受制动弹不得,傅徵难得露出几分羞恼,耳尖微热:“龙性本就如此,我有什么办法?何况你还…还总在我眼前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