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(264)
下一刻,傅徵径直朝嬴煜快步走来。
嬴煜憋了一夜的沉郁与不悦,眉头一拧,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:“朕等了你一夜。”
傅徵抬眸望他,声音沙哑干涩,却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:“臣也一夜未曾合眼。”
轻淡一句,藏着只有二人才懂的意思——我们一样没睡,所以天生一对。
嬴煜深深吸了口气,强行心平气和道:“傅徵,你不能这样。朕说过,你做任何事,朕都不会拦你。可你为何连门都不让朕进?朕等得很不高兴…”
他眉头锋利地皱起,语速极快,嘴唇一张一合,还在低声抱怨。
傅徵已听不进任何字句。
连日紧绷的心神、压抑到极致的情绪、眼底翻涌的疲惫与执念,在见到眼前人的那一刻尽数崩裂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直接揽住嬴煜的腰,不由分说地低下头,含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双唇。
嬴煜一怔,所有不满与话语瞬间被堵回喉间。他下意识微微扬起下巴,顺从地迎了上去。
傅徵携带着一身森寒,抵着人不断后退,然后不由分说将嬴煜推搡在美人靠上,俯身吻上他紧蹙的眉心。
一吻轻缓绵长,直吻得帝王眉心渐渐舒展,他才低哑着嗓音,诱哄般轻声问道:“臣很是思念陛下。”
“陛下想在里面,还是外面?”
嬴煜揽着傅徵肩头,唇瓣黏着他微凉的脸颊与颈侧,气息缠缠绵绵:“去里面…外面风大,冷。”
傅徵由着他亲,青丝被风撩得轻扬,他微微俯身,撑在嬴煜身侧,将人稳稳困在美人靠与自己之间,垂眸望他,声线轻缓:“陛下选外面吧,好不好?”
嬴煜神志稍稍回笼,支起身子,胳膊搭在阑干上。往后望去,便是万丈高空,风从栅栏空隙里穿来,卷着两人的衣袂与呼吸。
他眉头微皱,想要拒绝,这个地方太…太没规矩了。
高空之上,露天之下,偏偏又私密到极致。风里隐约飘来城下早市的人声,遥远又模糊,像隔了一层薄云,反倒衬得这高楼美人靠上的方寸之地,愈发静得惊心。
嬴煜心头乱得厉害,理智试图回归。可望着傅徵近在咫尺的脸,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,喉间发紧,目光黏在傅徵唇角,怎么也挪不开。
风里漫着傅徵身上那缕熟悉又久违的清浅气息,隔了漫长时日未曾这般贴近,一呼一吸都缠上了思念,轻轻一嗅,便勾得他整颗心都忍不住颤抖。
下一刻,帝王所有的抗拒与不悦尽数崩裂。
嬴煜伸手扣住傅徵后颈,不由分说地凑上去,吻得又急又乱,带着几分明知故犯的颤栗与贪恋。
他刚要抬身与傅徵换个姿势,腰肢却骤然被一只手牢牢扣住,分毫动弹不得。
对上傅徵眼底的欲色,嬴煜不悦地眯起眸子,警告:“傅徵,谁是皇帝?”
傅徵犯上还犯出瘾了?
明明两年前,无数次的亲密接触里,分寸节奏全由他掌控,他做得很好,傅徵也向来纵容配合。
可自战场上归来后,傅徵像是换了心性,处处都要压他一头,半分退让都不肯。
他都让了傅徵两次了!
可傅徵做得还是一点都不好!
不仅恶劣至极!
还喜欢一些不知羞的把戏!
傅徵垂眸看着他,声线轻淡,意味深长地强调:“陛下方才亲口应了,愿意在外面。”
嬴煜微微挣动,抗拒着傅徵覆压而来的力道,语气带着帝王惯有的霸道与不满,道:“是!朕能答应你的都答应了,不要仗着朕纵容你就……”
傅徵俯身,舌尖闯入嬴煜口中,暧昧地轻扫过嬴煜口中的所有角落,然后激烈地深入亲吻,他虎口微微卡着嬴煜的下巴,吻得密不可分。
嬴煜骤然攥紧傅徵肩头,指腹带着常年侍弄兵器的薄茧,节骨泛起清晰的青筋。
傅徵的眉眼与青丝密密遮去他所有视线,呼吸里、鼻尖下,全是独属于傅徵的气息。
这一刻,人间喧嚣尽数远去,天地之间,高空之上,仿佛只剩他们二人紧紧相依,彼此纠缠。
傅徵最不缺的就是耐心,他将他的君主亲得意乱情迷之后,含着嬴煜滚烫的耳垂,低声道:“既然陛下想在外面,那臣就只好在里面了。”
嬴煜本染着情/潮的凌厉眼眸骤然圆睁,手臂上的肌肉紧绷,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懂了傅徵口中那句“里外”究竟是何意味。
“放肆!朕是皇帝!”他气急败坏地提醒傅徵。
傅徵来到他心心念念的地方,望着身下人恼羞成怒的模样,唇角微勾:“是啊,君无戏言。”
语罢,便欣赏着陛下眼底翻涌的怒意,瞧着那目光变得越来越暴躁,傅徵的动作也越来越不近人情,心底却暗自轻哂,默默数落着——
年纪不大,皇帝病还不轻。
真是欠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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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美人靠上被美人?
第150章 不服(三)
高空之上, 风卷云驰,美人靠偏僻幽深的角落里,两道身影紧紧相贴, 密不透风地交叠在一处。
城下人声渺远如雾, 万丈深渊在侧,天地辽阔, 却仿佛只容得下彼此滚烫的呼吸与失控的心跳。
“冷…”
嬴煜不耐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傅徵抬眼望了望天际,天光已然渐亮,他低头安抚地轻吻了下嬴煜的唇角, 随手拢过散落的衣料覆在他身上, 道:“黎明将至,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。”
嬴煜眉峰紧蹙, 气息微乱:“不是寒气,是你的…身子, 太凉了。”
傅徵:“……”他很怀疑嬴煜在变相地说他做得不舒服。
他眉心微动,心想真的很不舒服吗?可嬴煜明明…好几次。
还是说, 嬴煜那迂腐的帝王尊严在作祟,舒服也非要说不舒服?!
谁教他的?
傅徵眸色一沉,略带不满地俯身, 将人牢牢抵在美人靠幽深的角落里”
“是吗?那陛下帮臣暖一暖。”他的气息拂过嬴煜耳畔, 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与蛊惑。
傅徵分明清楚, 陛下最是吃他这般慢声细语。
嬴煜气息不稳,勉强挤出一句:“傅徵, 朕还要、上早朝。”
傅徵看他一眼:“陛下何时这般勤勉了?以前不是最厌烦上早朝了吗?还是说,陛下更厌烦与臣在一起?”
嬴煜喉间一紧,半晌才憋出两个字:“…不是。”
傅徵轻抬手指打了个响指,一只素白纸鹤自袖间翩然飞出, 振翅掠向高空,替他传了陛下辍朝的旨意。
嬴煜骤然暴躁起来,他脸色涨得通红,又羞又躁地低吼:“够了!此处很不舒服…太窄了,半分伸展不开!为何你总喜欢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?”
特别是此处,偶尔往下看去,还能看到芝麻粒大小的人影,简直挑战着人的羞耻心。
傅徵微顿,他确实偏爱这种方寸之间、将嬴煜彻底困在自己身前的掌控感。
嬴煜背后便是万丈高空,纵然有阑干相护,心底仍会本能地往前缩,他下意识地靠近,近乎依赖地贴紧傅徵。
这恰好戳中了傅徵心底隐秘的占有欲——仿佛嬴煜生来便该依附于他,寸步不离,与他骨肉相连,密不可分。